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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圣光环下的书法家——陆羽
发布时间:2017-12-7 14:19:14 浏览次数:539     孙贤坤

??? 历史上许多名人,往往因某个方面的名气太大,而遮掩了其它的才情,正所谓“一俊掩百才”。茶圣陆羽就是这样的一位历史名人。
??? 陆羽,字鸿渐,唐代复州(今湖北天门)人,因着述了世界第一部茶学专着《茶经》而闻名于世,辉耀千古。在中国几乎妇孺皆知陆羽是茶圣,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位着名的书法家。就连我这个与陆羽同乡的书法爱好者,也只是偶有所闻,仅此而已。难怪宋代着名学者费兖曾仰望星空,发出浩然长叹:“陆鸿渐为茶所累。”
??? 近年因专心研究唐代怀素的草书,同仁们推荐我读了陆羽所着的《僧怀素传》,震撼于陆羽书论的精妙绝伦,便从浩瀚的史料中追逐陆羽的书法踪迹,才对这位被历史尘封了的大书法家有所了解。

???????????????????????????????????????????????? 学书经历感天地

???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古代的一些大书法家,都有一段艰辛习书的经历。如草书大家怀素,幼时家贫无钱购纸,便种芭蕉万株,用芭蕉叶当纸习字。还漆了一个大盘和一块方板,在上面写字。时间久了,把漆盘和方扳都磨穿了。正是这种执着和刻苦才造就了一代草书大师。据《陆文学自传》中所述,陆羽与怀素的经历和身世有许多相似之处。陆羽也出身贫寒,孑然一身,育于寺院,“历试践务,扫寺地,洁僧厕,践泥圬墙,负瓦施屋,牧牛一百二十蹄。”苦难的童年磨砺了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无纸学书,以竹画牛背为字”。可见童年时代的陆羽对书法是何等执着,其学书又是何等的艰辛。
??? 唐天宝中,河南李齐物黜守陆羽家乡竟陵(今湖北天门?),见陆羽聪慧伶俐,刻苦用功,便资助他到隐居火门山的邹夫子处读书。邹夫子书法取法于晋代“书圣”王羲之、王献之父子,造诣很深。陆羽跟随邹夫子学习书法,夙兴夜寐,笔蘸墨饱,初显才华。老师喜形于外,夸他秉赋聪明,成才有望。
??? 后有出京都任竟陵司马的礼部侍郎崔国辅,精通书文,十分欣赏陆羽的才气,与之交游三年,授以诗书,陆羽获益匪浅,书艺大进。从这些史料中可以看出,陆羽自小酷爱书法,勤学苦练,且受高人指点,书法艺术已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受到他人的赏识。
从另一史料中还可看到,陆羽对书法不仅少年用功,而且毕其一生,至老不辍。明代道通古今的大学者王鳌在《礼部员外郎吴府君墓志》中写道:“其古陆鸿渐之流耶,喜作书,虽老矣,得书名迹必日临数遍。其书往往为乡人取去藏之。”这段话既是对陆羽晚年临池不辍精神的无比敬仰,更是对陆羽书法的高度赞誉。

???????????????????????????????????????????????? 书画题记称奇绝

??? 陆羽为了考察茶事,一生曾爬涉16个省市、32个州郡,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所到之处,广交社会名流,吟诵品茶,切磋书文。并常有人邀请他为亭台楼阁、名胜古迹题写匾额,为书画题记。可惜由于年代久远,散失湮灭,遗迹难觅。只能从历史典籍中看到一些关于陆羽题记的记载和对陆羽书法的评价。
?? 《佩文斋书画谱·书家传》专门为陆羽立传,《书家传·卷七》共列举了颜真卿等316位书法家,陆羽列26位。清·倪涛《六艺之一录》也专门为陆羽列了传。两部史籍除了介绍陆羽生平及苦学书法的情况外,还都特别提到了“唐永定寺,陆鸿渐书额”一事。史籍记载,永定寺在江苏吴县东南,唐肃宗为表彰顾氏施室为寺的义举,敕赐“永定寺”名,并命陆羽书额。能得到皇帝如此垂青,表明陆羽在当时书法界的崇高地位。据考,至少有六种史籍记载了永定寺“陆鸿渐书额”一事。
??? 据《咸淳临安志·山川》记载:“石门涧、理公岩、呼猿洞、袁君亭、梦谢亭,陆羽皆有题记。”《舆地碑纪》曰:“韵山碑记,陆羽题名。”《同游泐溪石室记》:“洗尘而视,则有陆羽题名墨迹在焉”。《天中记》:“陆羽庐山康王谷题有‘泻从千仞山,穿逐九江船’”。宋代大文豪李舜俞在《谷帘泉》诗中赞道:“陆羽品题真黼黻(意即华丽)。”可见对陆羽辞翰的评价之高。
??? 史料记载,唐朝大诗人、大画家王维曾为大诗人孟浩然作《孟公马上吟诗图》,许多文人雅士都为这幅画像题记,其中就有陆羽。《书画谱》和《六艺之一录》两部史籍皆称陆羽的题记“辞翰奇绝”,意即陆羽的题记不仅文辞优美,而且书法也堪称一绝。
??? 广东乐昌市西石岩寺,自南朝始至唐宋时期成为名人雅士的活动胜地。洞内留下不少骚人墨客的游石题壁和摩崖石刻,其中唐代茶圣陆羽题壁“枢室”二字极为醒目,至今尚在。据说这是陆羽唯一保存下来的书法遗迹。该题壁石刻高230厘米,宽156厘米。后人评陆羽的题壁“石刻书风磊落奇伟,石质坚硬,历经千年尚保存完整。碑文行楷,豪气十足,苍劲挺拔,笔势雄健,筋骨外露,雄浑洒脱,形成倚天拔地之势,非凡夫所能为。”
??? 还有明代大画家王绂在《书画传习录》中记述:“陆羽《茶经》手书稿至宋代还留存于世,宋代名士苏云卿尝临之,观其笔意,出自唐人褚遂良。”褚字秀丽婀娜,世有“美人不胜罗绮”之称。陆羽取法褚遂良,可见其书法艺术风格之雅。并且有人取其字作为范本,足以证明陆羽书法水平之高。

?????????????????????????????????????????????? ?两篇书论启后人

??? 学习古人法书的“形似与神似”、线条的“金钗脚、屋漏痕、壁坼路”等鞭辟入理之论,被称为中国书法史上的千古绝唱,一直指导着人们的学书理论和书法实践。未曾想到,据史料记载,这些观点皆出自陆羽的两篇书论。?????????????
??? 一篇是《论徐颜二家书》。书曰:“徐吏部不授右军笔法,而体载似右军:颜太保授右军笔法,而点画不似。何也?有博识君子曰:盖以徐得右军皮肤眼鼻也,所以似之;颜得筋骨心髓也,所以不似也。”
??? 颜真卿为书法“颜体”的创始人,在中唐时期就负盛名,与陆羽过从甚密,常相聚赋诗品茗,切磋书艺。一次陆羽看到颜真卿书案上有吏部徐浩的书谏,笔力苍劲,形似王羲之,但觉徐浩笔力有逊于颜真卿,便发表了上述评论。陆羽这段评论,立意深远,富含哲理,深刻地阐述了学习先贤的经典法帖,不能仅学外表,而要学其精髓;不在形似,而在神似。书法创作,强调的是传神。也只有传神,书法作品才能在传承中创新,才能赋予新的生命力,才能充分表现创作者的思想情感和精神境界。正所谓“字以神为精魄”,陆羽对书法艺术中形似与神似的精辟论述,为后世学书者指明了方向。
??? 另一篇是《怀素与颜真卿论草书》。这是陆羽记叙怀素与颜真卿谈论书法的一段对话。怀素与陆羽都喜爱书法,结成忘年之交。陆羽在到洪州的旅途中惊闻怀素辞世的噩耗,不胜悲痛,怆然涕下,特作《僧怀素传》,以抒情怀和悼念。传记中专门记叙了一段怀素与颜真卿谈论书法的对话,后人把这段对话单独取名为《释怀素与颜真卿论草书》。其大意是:颜真卿对怀素说:“草书除了老师教授外,还得自己体会、领悟才有所得。张旭看到孤蓬自振、惊沙坐飞之外,还看见公孙大娘舞剑,才得到草书低昂回翔之情势。邬彤不是向你传授了张旭之法?”怀素回答说:“他不仅传授了张旭之法,还传授了他自己的‘似古钗脚,为草书竖牵之极’的秘诀。”颜真卿听后微微一笑,不以为然,此后几个月都未教他书法,让怀素自己去感悟。当怀素辞别时,颜真卿才说:“你草书线条向古钗脚学习,与向屋漏水沿墙壁蜿蜒而下留下的痕迹学习如何?”怀素顿悟,连连称绝。颜真卿又问:“学习书法要从观察自然景物中得到体会,你有吗?”怀素回答说:“我曾观察夏云多奇峰,发现云朵随着风势转化而变化莫测。又遇壁坼之路,一一自然。”颜真卿说:“‘你夏云多奇峰’的体会,我闻所未闻,增加了我的见识,草圣渊妙,时代不乏人,今天有你,后继有人了。”
陆羽用“古钗脚、屋漏痕、壁坼路”来比喻书法运笔的神韵,真是一绝。而“观夏云多奇峰,辄常师之”,对人们领悟运笔具有极大的启迪作用,被后人奉为圭臬。
??? 有道是:茶圣本来是书家。陆羽不仅精于茶事,而且也是一个颇有成就的书法家,是茶墨之缘的祖师爷。但他苦练书法、为画题记、对书法艺术的点评与理论贡献,少为人知。他的墨迹未能流传下来,确是一件令人惋惜和遗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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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系荆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荆州市荆楚文化对外交流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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